2021: 一地鸡毛

每一年的自我审视，不仅仅是写给别人看，更是对这一年的自我评价。活得糟糕与否并不是总结的意义，而是来年避免重蹈覆辙，越过越好才是本意。我也无意跟其他人对比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，强行匹配他人的轨迹不见得活得更加美好。

工作

出差与扎根

这一年出差辗转多地，从西安到成都，最后回到深圳稳定下来。不仅是地区的辗转，每一个地方的流动也代表着一个项目的兴衰。后来跟其他出差来的同事聊天才得知原来的项目早就结束了，并不能延续下来，这个事情其实只是公司层面的影响，并不会涉及到员工个人。毕竟去哪个项目不是写 CRUD 呢，但是反过来想，作为乙方公司的我们很多时候都是在项目初期接管项目的构建，而不会真正地涉及到一个产品在运营阶段的任何事情，这意味着我们只会「做产品」，完全不会「运营」一个产品。

我司是没有产品基因的，这句话说得并不无道理。这种刻在公司基因里的元素直接反应在了员工的执行模式上，很多时候做需求都是草草了事，并不会把视野放得稍微远一点点，为不久的将来做出足够的兼容和扩展。今年在公司听得越来越多的话语就是「先这样实现，出了性能问题再改」，然而在这种情况下，Junior 的员工写出了越来越烂的代码，Senior 的员工擦的屁股越来越多，公司的任务分配量越来约不平衡，真的很难说有一个良好的氛围。

回到出差的这个话题，2021 年后半年基本稳定地扎根在深圳，同时被借调到了另外一个部门，体验了一番其他部门的良好氛围。「归属感」这个词再一次涌入了我的脑海里，足够稳定的项目发展，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大部分的人，肆意聊天沟通的氛围确实很让人羡慕。相比入我的部门，大部分人都处于出差、被借调的处境，大部分时候都是网友见面，甚至有些同事一整年都在 WFH，这种大氛围下我着实想不到谈何归属感。这一次我又唤起了离开的想法。

扩张、注水和技术卓越性

每一个公司都是一座围城，城里的人想出去，城外的人想进来。这句话很好地描述了当代互联网公司的求职情况。但是对于我司这么一家看似在变好的公司来说，并不见得。

这一切的源头都归咎于公司的肆意扩张，在某些职业经纪人的加入下，公司的行为被一次又一次的「规范」，我们更加开始趋于利润，开始着眼 KPI。一个无法避免的恶性循环开始出现：

部门的主管需要 KPI 就开始扩张招人

一开始不怎么卷、但是现在开始卷的公司给不出高薪，招不到太好的人

KPI 要求下开始放低要求

公司老员工疲于帮能力不太行的新员工擦屁股，受不了了开始陆续离职

人员出现缺口需要再次招人

是的，一家市场竞争力不强的公司是没办法要求太多的。同时另外一个公司发展关键点在于公司改 logo 然后成功上市美股。这更加为公司的未来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，本来陆续每个月都会有人离职的公司突然没人离职了，大家都在等着一年后股票兑现了再离职。在这种情况下部门主管的压力会被无限放大，看似良好的部门会在一年后开始土崩瓦解，为了避免一年后的项目正常运作，为了部门员工还能满足主管 KPI 的需求，扩张与放水被无限放大，恶性循环加剧。

这一年里，3 年工作经验的我逐渐往 senior 的 title 靠近，但是越是靠近越觉得公司的「技术卓越性」都是虚假的。作为一个乙方公司，涉及不到太多甲方公司的核心业务，以至于一整年都是在做简单的 CRUD，最难的事情只能停留在对已有系统 SAAS 化改造的方案设计了。很多时候我们并不是再迈向技术卓越，而是为自己，为 TL 的技术选型买单。无数次因为 TL 选择了 Hibernate，不是 Mybatis 而加班。又加上上文说的注水情况，新员工在代码上逐渐倾向于「业务能跑就行」，而苦了我这些对技术稍微有一些追求的人。他们就花技术重构的时间来摸鱼，我就只能加班为他们擦屁股，人生不值得说的估计就是这样把。

项目的老员工逐渐离去，而我也能在经验上拍得上名号，很多次都因为他们的技术不卓越在 Code Review 阶段吵起来，脾气也变得越来越不好，后来我也懒得再去理这些东西了，毕竟又不能写到自己的 KPI 上。不值得不值得。

再回到公司层面的技术卓越性上，「无」这个字真的很好的概括了这家公司的情况。没有靠谱的跨团队技术分享，没有公司，甚至部门层面的技术 wiki，这对一家公司来说简直太离谱了。

写到这，我回想到了两年前的公司。在项目与项目的 gap time，之前还可以自己学习技术，扩展技术广度深度，写文章，写书。但是这一年来，只要你是在 gap time，都会被拉入一些无意义的培训里面，自由度再次降低，这是公司发展的必然，也可能归咎于某些职业经纪人吧。

在这样一家走下坡路的围城公司，保留自我内心估计会是最重要的事情了吧。

跑，赶紧跑。

技术

我的技术生涯是分阶段的，完全割裂的：从大学时代的 Python 为主，到上班时候的 Java 后端，下班的 Rust 学习，我觉得我的技术生涯是很悲哀的。

上班写着自己完全不喜欢的语言，工作时间糊业务，下班不写 Java，完全没有自己认真地去读过学过 Java 底层的内容。也幸好得益于公司的业务模型让我并不需要太了解 Java 的底层，不需要设计 JVM 虚拟机、字节码之类的。在业务类型上只要吃透 Spring boot 就可以达成公司对 Senior 的标准要求，而我在这方面做得十分好，也符合了我对上班的定义。

但是从另外一方面讲，这是一个很致命的问题。上班时从来没有人说过我的技术很好，确实相比于其他专精于 Java 的同事来说我真的太菜了。这是一个信号，一个可能会影响我职业生涯的信号。我也正视过这个问题，我反问了自己几个问题：

当前的 Java 技术能满足在公司 1-2 年的发展吗？

跳槽后你还写 Java 吗？

是啊，不换公司我能满足于工作要求，换公司我更宁愿去写 Rust，而不是 Java。那这个问题可能真不是太大的问题，尤其是在我还打算一年后跳槽回广州的情况来看。

PL 与 Rust

我很想说我是一个 PL 人，但是我很清楚我对于 PL 什么都不懂，我也很乐意去学这个方向。我一直在坚持的 Rust 就是一个很好的 PL 届良性例子，有了太多太多很棒的设计与理念。尤其是我这种情况：上班写着一个历史包袱很重很重、面向对象典范的 Java，下班写着几乎象征着很优秀 PL 设计的 Rust，在两者的长时间对比与实践中也更加坚定了「不学 Java、深入 Rust」的观点。

而关于 Rust 的优点其实我并不想在这里深入地阐述，从 2016 年左右开始慢慢接触 Rust，到现在能用 Rust 写出中小型软件的情况下，不仅是我个人的技术进步，更加是陪伴见证了 Rust 这门语言的进步。无论是 NLL，null-safe，tagged union，错误处理，pattern matching 等等优秀的设计都是在 Java 中体验不到的。每次在上班的时候碰到 NullPoinerException 的时候，我就在感叹 Kotlin 和 Rust 的好。

Side Project

前些年，我注册了 3min.work 这个域名，本意是用来做一些小项目的存放，寓意着「3 分热度」。3 分热度有 3 分收获，确实我收获了很多，折腾了服务器集群部署，折腾了很多试验性的前端框架，折腾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。同时这也意味着我在某一项领域并没有做到深耕。

在把部分业余直接分割到阅读和摄影之后，我发现我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探索性的折腾了。仔细想了想这一年确实并没有做出什么让自己很满意的作品，哪怕是小作品也没有，都是各种浅尝即止，着实很失败。于是我并没有继续续费 3min.work，我希望接下来自己能专注于一两个项目，老老实实做下去。在我脑海里面一直萦绕着几个想做的东西：

记账软件

Instagram 类似的图片分享软件

typhoon 编程语言

这估计也是也会是我接下来会继续坚持的项目吧，其他的估计就不会太怎么维护了。实在是精力不够。

除了项目，这一年我基本也做出了自己的技术选型，Rust + NextJS 会是我以后的前后端技术栈。

摄影

出差得越多，见得越多，便越喜欢拍照。手里拿着的佳能 200D 配套头再也不能满足于我的拍摄，后来买了一个新的 28-200 的超长变焦头，拍出了一些我很满意的照片，记录下了很多很精彩的瞬间。这是我认为人生新的意义，人生确实不应该只有眼前的编程，更有远方的风景和美食。

很可惜，很多照片并没有发布到互联网上，没能让大家看到，我觉得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，也没能把旅途中的故事写下来配套的图片。这可能是我执着于做一个 Instagram 类似物的缘由。希望能够快点做好分享出来。

再后来索尼出了 A7m4，我便下定决定要买这一机子，在加价的情况下很顺利的在 12 月初拿到了机子，也买了一个适马的 35 F1.4 定焦头。很多朋友都不是很理解这种行为，但是我已经在上一台机子上测试过自己不是那种「买相机拍几次就吃灰、然后用手机拍照」的人了。所以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为自己的一个成熟爱好投资 3-4 万块并不是一个很离谱的事情。

视频与 vlog

每年 iPhone 都会给我发一个 annual summary，自动地把一年里面精彩的事件照片制作成一个简单的 slide，又得益于 live photo 的存在，slide 是一个看似简陋剪辑的小视频，每一张照片都是带声音、带动效的。看似简陋但是透露出了照片表达不出的临场感，自此我好想有点爱上了拍视频。

再有一次，EDG 打决赛那天晚上，带着相机去拍了拍线下观赛点的照片和视频。直到现在回看起夺冠的现场视频，都会有一种肾上腺素分泌的感觉，这是照片无法比拟的震撼。

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买索尼的原因，强大的对焦系统让拍视频变得简单。摄影圈有一句名话「拍到永远比拍好更又意义」，自此我希望我能够成为一名摄影师。

2022 年我希望我能够运营一个自媒体账号，学习剪辑视频发布出去，哪怕没有什么人看，哪怕剪辑很烂。

记忆会消散，但是照片不会，视频不会。

感情

我哥在上一年结了婚，毫无疑问，爸妈开始对我进行了催婚，进而进行了相亲。掰了掰指头，我已经快 26 岁了，因为是年底出生的，虚岁已经快 30 了。 爸妈就已经以这一点做威逼「你看你都快三章了（三十岁），是不是该结婚了」。

老实说，在如今的时代和我接受的教育，单身并不等于孤独，也不等于不幸福。每个人在当今都开始趋向于做一个精明的利己主义者，在这个大前提时下，男女各方都很难拉低姿态去对另外乙方委曲求全地讨好对方，那么除非是出现 1+1 > 2 的「交易」下才能催生初所谓的爱情。

阶段性陪伴

这一年遇到了很多人，很多人也「逐渐消失」了在我的人生中，从某段时间的亲密无话不说，到最后的打开聊天框不知道说什么，只能在对方的朋友圈里面回复几句「真好看」。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呢？估计是某一次聊天无话可说的一句「哦」，也可能是冷静过后的暧昧消散。不管如何，事实就是某些人在那段时间内的陪伴已经变成了过去式。只有翻篇才能遇到更好的人。

这里说的陪伴并不特指恋爱关系的陪伴，也指的是那些你以为会成为好朋友，成为知己的陪伴。

相亲

在爸妈没办法接受新时代的恋爱观和爱情观的情况下，相亲被迫进行。老实说我并不抗拒相亲，像我一个同事所说「你只有经历过它，才有资格，才有本钱去讨论和吐槽它」，我就冲着不成也积累、记录生活经验、认识一些朋友的冲动去相亲。

但是我远远低谷了相亲这件事带来的背后影响。在我爸妈知道我「接受」相亲之后，就开始推女孩子的微信过来。在那一次，我是真的被委屈到哭了。推过来的女孩子甚至都不知道我要加她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，重要的是我爸妈连续五天每天都给我打电话问我跟她聊成怎样。要知道再次之前，爸妈甚至一个月都不会给我打一次电话，纯属放养状态，那一刻我甚至不知道到底谁是谁的孩子，谁更重视谁。

后来我也思考了一番，相亲这件事于几方人的意义是什么。我甚至我爸妈绝对是很开放的人，但完全不清楚在这件事上为何态度会这番奇怪。

作为一个自认生活质量还算高，精神世界丰富的人来说，我绝对不会滥情或者缺爱到需要向一个没见过面、朋友圈啥都没有的所谓「相亲对象」倾诉我的个人生活，更何况对方的回应甚至还不如一个类似的舔狗 AI，甚至不如一个卖茶叶的美女回应强烈。那我这是何必呢。

后来又经历了一次相当传统的相亲国产，我妈带我去见一个女生和她姑姑。这个过程简直尴尬到丝毫没有任何值得描述的价值，全程是家长在讲话。

父母的婚姻价值观还停留在了「相亲看一看，觉得可以就自己聊一聊，差不多就结婚，感情啥的之后在经营」。可是现代年轻人对此确实不屑一顾。

我可不愿意一辈子就这么娶一个自己不了解的人，一不小心遇到一些脾气暴躁的，怕不是被欺负一辈子。庆幸的事，这几件事之后，回去对着父母大发雷霆一次，他们对于相亲这件事已经克制了很多了。我觉得这辈子有那么几次相亲经历就足够了。

总结

这一年，看开了很多，承认了自己平庸的事实，放弃了一些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，过得很忙，已经不再计较忙得有没有意义了。

就这样吧，希望下一年还能过得更好，找到一个对的人，做出一些有成就感的作品。如同我兄弟说的「我无数次幻想着你我带着女朋友，开着一辆车出去旅游，你拍我，我拍你，开车你累了我开」。是啊，我也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画面。